7-2 勁敵最毒的都是示好

發表於2018/07/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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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2 〈情關難過

Section 2〈勁敵最毒的都是示好〉


  初半馬結束後的第一次跑步,我是有點抗拒的。

  既然連田徑隊的雅婷都不會奢望跑贏男生,那我這個半路才開始練跑的人,又怎麼能妄想自己比那些體專的選手還要厲害呢?

  尤其在知道還有百傑這種東西後,更讓我認清現實,國內女子馬拉松歷年來最快的紀錄是許玉芳在二零零四年時,征戰廈門馬拉松跑出的 2:39'53'',同時她也是半程馬拉松的紀錄保持人,成績是 1:16'25'',比我快了將近半小時!

  但如果把她的成績放到男子組,卻連前一百名都擠不進去。

  「男生就是體能比較好啊!」雅婷聳聳肩。

  「少數男生。」我咬牙道。

  夜幕低垂的台大操場,今天跑道踩起來有點空空的不踏實感,我們緩和跑兩圈操場後,便在司令台旁集合暖身。

  「哈哈哈……」雅婷笑著拍拍盛翔的肩膀說:「對,少數男生。」

  「喂!」盛翔抗議道:「我分組排名可也是有進前一百的。」

  「如果最後面不要掉速的話……」雅婷搖搖頭,惋惜道:「會更好。」

  「但我覺得已經很厲害了耶!」郁雯朝著盛翔展露大大的笑容。

  「如果妳願意跟我們練……」雅婷沒說完,郁雯就猛搖頭。

  「我能完賽就很開心啦!」郁雯眨眨眼說:「我是跑開心的,跑歡樂的,慢慢跑就可以囉。」

  『還有,跑愛情的。』我腦中這般想,但可不敢說出來。

  看著郁雯繞著盛翔轉來轉去的模樣,我不由自主的嘆口氣。

  「教練說妳天份很好,真的不考慮進田徑隊?」雅婷湊到一旁輕聲問我。

  「不了。」我斷然拒絕:「如果要我認真做一件事情,我可會卯足全力去拼的。」

  「那不是很好嗎?」

  「但前提是這樣拼以後會有成果啊!」我雙手一攤,轉頭嘀咕:「就算前三名也好。」

  「把男女分開看啦!」雅婷靠到我耳旁偷偷說:「猴子嘛……總是跑得比人類快啊!」

  「噗哧……」

  「妳前面就有一隻。」「嘻嘻,有人喜歡大猴子……」「哇!妳也看得出來?!」「呵呵,很明顯啊……我跟妳說……」

  「妳們在旁邊嘰嘰喳喳說什麼啊?」盛翔走過來。

  「沒事。」

  「我們在討論之後要怎麼跑。」

  「喔?說來聽聽……」


  ☆


  最後我還是沒有加入田徑隊,不過練跑次數卻更勤了,從每週三天變成每週四天,再加上週末的長距離練習,一個禮拜有五天都在跑步。

  運動帶來的好處不勝枚舉,不僅是體能變好這麼簡單,思維也比以前更清晰,更容易專注在閱讀上。而為了空出跑步的時間,規劃作息與利用閒暇的能力也更有效率。

  我通常會在課後到圖書館複習當天學到的內容,並借閱選讀書籍,之後到操場跑步,跑完回家後再洗個澡,舒服的躺在沙發上看著借來的書,直到我媽把我搖醒,趕到床上睡覺為止。

  請放心,我不會因為跑步而把書卷獎讓給別人。

  若是星期三晚上,週間唯一沒有跑步的日子,我會借部有趣的電影,到多媒體中心放來欣賞,當然不會播字幕,順便練習外語聽力。

  今晚,我挑了《Brokeback Mountain》,準備來欣賞這部獲得多項大獎肯定的爭議性電影。

  正當 Paramount 標誌性的群星環繞山峰時,身旁的座位突然有人一屁股坐下。

  「喔……」來者看著我的螢幕好一會,全然不顧我瞪大眼睛盯著她的模樣,自顧自的說:「原來是斷背山啊……」

  接著她脫下我的耳機,看著我的雙眼,笑道:「這部片有點無聊,我們聊聊別的好不好?」

  多媒體中心有個壞處,那就是每個電腦座位都是雙人的。

  「妳想聊什麼?」我無奈的看著郁雯。

  「嗯……」郁雯咬唇想了想,又看看螢幕,假裝不經意的說:「……就聊男生吧!」

  我瞥了一眼正在播放的電影,思考著要怎麼解決現在的情況。

  「妳覺得……」郁雯有點好笑的說:「我們班上有 Gay 嗎?」

  「我怎麼會知道。」

  「好吧。」郁雯嘟起嘴,突然壓低聲音問:「那妳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?」


  她在試探我。

  雖然我的個性與作風都像男生一樣風風火火的且有主導欲望,不過我一直都知道女生們的小心思,是的,一直都知道。

  如果心情好,我不介意跟她們繞來繞去,掏心掏肺講了一堆,實際什麼都沒講的聊天。但當我不耐煩的時候,有時我寧可快刀斬亂麻,直攻問題核心,迅速解決。

  在今晚這個我少數可以放鬆的時間,我的耐心可不多。

  『如果妳喜歡盛翔,那就去追,我才不會跟妳搶。』

  本來我打算講這句的,不知怎麼話到嘴邊卻變成:「我喔,至少不能太蠢吧。」

  「哈哈哈……」郁雯誇張的大笑,隨即又想起自己在公共場所,急忙掩住嘴巴。

  郁雯是位很漂亮的女生,很難想像這麼漂亮的女生會去跑步,不過也因為這個原因,讓追她的男生似乎更多了。

  大眼睛是必備的,瓜子臉也是,柔順的眉毛與小巧的鼻子是她與眾不同的風情,嬌嫩的雙唇與白皙的皮膚更讓人有咬一口的衝動。

  看著她,就不難明白什麼叫出水芙蓉。

  令人費解的是,她到底看上盛翔哪一點啊?

  「那妳覺得班上有誰比較聰明嗎?」郁雯眨眨眼:「啊,別系的也可以喔!」

  『妳要不要乾脆問我喜不喜歡盛翔啊?』

  「每個都跟猴子一樣。」

  「哈哈哈哈……」郁雯捧腹大笑:「猴子,哈哈哈,猴子……」

  我看著眼淚都快流出來的郁雯,不禁納悶,有這麼好笑嗎?

  好不容易,等郁雯收斂笑聲,她喘著氣,輕輕的問:「那妳覺得盛翔怎麼樣?」

  終於。


  ★


  毫無章法的散亂一地。課本、文具、練習簿點綴在翻倒的桌子旁,椅子無辜的壓在面紙與破碎的小鏡子上,反射出我面無表情的數張臉孔。

  這算是案發現場嗎?趁我一大早進教室就來個驚喜?

  這時候還沒有霸凌這個詞,我默默的看著原本放在抽屜裡的各種雜物,腦中瞬間飛過三個想法。

  趁著所有人都還沒來,把全班的桌椅通通推倒!

  不,太張揚了。

  一語不發的站在旁邊,等待所有人來上學,看同學或老師會想怎麼處理。

  不,太被動了。

  用最快的速度,復原……還沒想完,我就已經手腳並用開始收拾,迅速撿起課本、書籍,擺正桌椅,衝到掃具間,把鏡子一把掃起丟進回收桶,接著趕在第二位同學進教室前,擦乾淨桌椅,並神定氣閒的開始看起書。

  嗯,完美。

  接下來我只要觀察哪個人神色有異,便能找出兇手了。

  但想法總是美好的,現實卻總是殘酷的。

  雖說我平常沒什麼在注意同班同學的上課狀況,但經過我一整天觀察後,才發現,這也太亂了吧!

  看小說的、看漫畫的、偷吃零食的這些都是自己上課不專心,但還有傳紙條的、聊天講話的、玩賓果的簡直不把老師放在眼裡!

  更有中午前就偷吃便當的,是有多餓啊?!

  那個午休時間不睡覺在唱歌的,是多不想讓其他同學睡覺啊?!

  還有還有,睡覺睡一整天的、國中就開始化妝的、在課本上畫畫的、看窗外發呆的、抄作業的、借別人作業抄的……


  「安安,數學作業借我一下。」

  「喔,好。」

  下午偷吃泡麵的……等等,你中午前不是才偷吃便當嗎?!

  「班長,有人自習課在聊天。」「找風紀股長啦…」

  班長你這麼小就學會推託責任這樣好嗎?

  「風紀股長自己就在聊天。」「靠!副班長呢?」

  風紀股長你年紀輕輕就以身犯法這樣好嗎?班長你不能老是找人搪塞啊!

  「她在睡覺。」

  「唉,好啦好啦,誰叫我能者多勞……」班長不情願的走上講台,無奈的大聲說:「自習課安靜一點啦!」

  眾人看他一眼,把聊天音量降小百分之十。

  班長得意洋洋的回到座位,對旁邊的同學說:「看吧!最後還是要靠我。」


  看來我能拿全班第一不是沒有原因的。


  在浪費一整天後,我愣是沒有找到一點蛛絲馬跡。好險放學後,兇手自動出現了。

  三位太妹,抓著球棒,把我堵在廁所旁。

  「聽說……」左邊那位鼻孔朝天,拔高音問:「葉天賀跟妳告白?」

  「誰?」

  「葉天賀。」

  「誰?」

  「葉天賀啦!」右邊那位,不爽的抓起我的領子罵:「耳多聾了喔!」

  「我不知道他是誰。」我淡淡的說,同時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
  「最好別給我裝喔!」中間那位扛著球棒,威脅道:「有人看到葉天賀跟妳告白。」

  「我今天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子。」我決定忽視那隻抓著我的手,看著中間那位太妹,冷聲道。

  「婊子最好別騙!」左邊那位逼上來噴口水。

  我看她一眼,準備想著要踢她肚子還是先揍右邊那位的喉嚨時……

  班上的救援趕來了。

  一群人聲勢浩大的像搶救雷恩大兵一樣,風風火火的趕跑三位色厲內荏的太妹,但她們臨走前倒也不忘撂下狠話。

  班上的女生嘰嘰喳喳的把我接回教室,擔心長問候短的看我有沒有受傷,然後七嘴八舌的詢問她們惹事的原因。

  最後引導出莫名其妙的問題。

  「所以葉天賀是誰?」

  「好像是資優班的。」副班長摸摸下巴。

  「該不會……」我拍著額頭,想起一位眼鏡仔。

  「喔喔喔!」「所以他真的跟妳告白?」「妳答應了嗎?」「妳們在一起了嗎?」「不用怕,我們不會去跟老師告密的!」

  我無力的搖頭:「如果她們說的葉天賀是那個戴眼鏡的矮子,那應該沒錯。」

  「哇啊!!!」

  「但我可什麼都說,也沒理他就走掉了。」

  「什麼?!」「我想起來了,是那個全校第二對吧?」「對對對,我知道,他中午都會來我們教室門口找人。」「原來他姓葉啊……」

  「總之,謝謝大家。」實在太愚蠢了,我現在只想回家。

  「那妳覺得葉天賀怎麼樣?」

  「我覺得他…」

  等等。


  是妳!


  我看著那位國中就開始化妝的同學,心中有種荒唐又不可理喻的想法竄出,就像是發現兇手的偵探一樣,盯著獵物,目不轉睛。

  是她。是她弄翻了我的書桌。是她叫太妹來堵我。是她正在探我的口風。

  只因為姓葉的跟我告白。


  ☆


  「他會是妳喜歡的類型嗎?」

  「妳想太多了。」我按下暫停鍵,退出光碟。

  我在回憶的海洋中找到了當初令我痛不欲生的女生,很可惜當時的我並沒有現在的諸葛智謀,毫不猶豫的就透露我對那個男生的想法。

  以至於後來班上男生,甚至全校男生對我都有些許的敵意。當時的我根本不知道原委,事後也裝作不在意。但現在回想起來,勢必是那位女生在背後興風作浪的緣故。

  當然也拜她所賜,我個人的想法、私下的評論,也通通被公諸於世,導致後來我被班上孤立,開始了整日以書為友的生活。

  我看著郁雯的眼睛,妳也會是這樣的女生嗎?

  「我覺得…」

  「嗯?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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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2 Section 3〈最懂自己的還是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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