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過奔跑,認識自己更多的可能性。

發表於2018/05/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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淚流不止。淚水是最直接的紀念,你沒有完成任何一場賽事、沒有獎牌獎品獎金,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有,更不會有人記得你。但是,你仍舊是那樣奮力地奔跑了,只有我會永遠記得啊,你可以這樣地跑,魄力十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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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往你從未在短跑中得名、從未幫團隊贏過任何一場接力,你雖然很努力,但總是平庸而不得要領,你比誰都清楚,自己已經輸成了一種習慣,乃至於繼續活著,繼續被看不起、甚至到被拋棄了,你也沒有辦法。可是,今天卻意外地有了不同。訓練中的接力項目剛好被排到最後一棒,沒人對你有期待,你默默地站在接力區,想起《轉瞬為風》裡的句子,或許,無關勝負,你只是好想好想跑出不愧對自己的樣子。你只是想向前奔跑,把過往捨棄你的什麼,都拋諸腦後。又或許,當下的你什麼也沒想,一團混亂中莫名其妙地接棒,莫名其妙地起跑,莫名其妙地一馬當先把其他人甩掉,突然之間你眼前就只剩下一個人,而且你不知為何自己正越跑越近,突然之間路旁各種路人都在瘋狂吶喊著、鼓掌著聲援你,在這種超現實的混亂之中你莫名其妙地刷過最後一人,拉開距離,衝過終點,漂亮地逆轉勝。群眾震耳的喝采還是令你陌生,你贏了,但你不習慣這種跌破所有人眼鏡幫團隊徹底逆轉的感覺。隊長跑到終點發現你竟然逆轉,傻眼至極,不敢相信。再賽一次,你輪到去第一棒,但管他是第幾棒,你只清楚那種全力飛奔的感覺和力量。哨音一響,你箭一般地衝出,這次前方再也無人,路旁群眾瘋狂吶喊、鼓譟,帽子猛地向後飛去,你知道沒人追得上你,在你身體捲起的巨大魄力與風之前,誰也別想。接棒前20公尺,不慎腳滑了一下,瞬間想起選手在終點前拉傷腿後肌倒地棄賽的悔恨模樣,你不敢大意,趕忙重新穩住步伐,仍舊以明顯的領先優勢接棒出去。路人激動的歡呼聲,還在你的耳畔迴盪,你一邊緩跑回去撿帽子,一邊跟喝采的路人致意,一位老奶奶撿來你的帽子,激動地同你說:『你真的跑得有夠快!!!我剛剛一直拼命幫你加油欸!!太漂亮了!!!你可以去跑省運啦!!!』(台語) 你不斷笑著道謝,這些這些,都像夢一樣,你莫名其妙地,突圍出前所未有的自己。這麼地短暫,但又是這麼地深刻,你還是清楚自己不會成為什麼像話的短跑跑者(都這個年紀了),更別提比賽了,但你的心啊,在這兩年生活裡反覆地被踐踏和捨棄之後,終於又重新有了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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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上長跑課,卻在短跑裡遇見前所未有的自己,以那樣堅毅悍勇的姿態,碾碎一切曾看不起你的什麼,飛奔突圍。不會有人記得。但你事後回想與書寫之際,卻莫名所以地淚流滿面。明明是這麼這麼小的事情,可是你終於能以自己為榮。無關乎誰的眼光、無關乎資源或運氣,原來原來,你也終於可以有這麼一次,可以打從心裡,堂堂正正地為自己感到驕傲。你沒有騙人、沒有靠運氣或小聰明、沒有誰對你多照顧,你還是堂堂正正地站穩在這個世界上了。即便,沒有人在乎你在乎的事情,也沒有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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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今而後,我仍舊不會是個短跑有望的人,也不會是個專業的運動員。但在那些奔跑的時候,我可以感覺到自己活著,也曾經曾經有過那些人們,因為我活著、我奔跑的姿態而感動、而激動吶喊。光是這樣,便已然足夠了啊。或許或許,我只是好希望好希望可以感受到跟誰的連結,那讓我明白,活著不是茫茫藐藐地日復一日,賽道之上,真的有誰在看顧著你、見證著你突圍重生的每次飛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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